2017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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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美美案:以司法为名的道德惩罚
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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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美美终于犯事了,她由于炫富而受公众憎恶,由于牵连到红十字会而受体制内人憎恶,如今栽了。这却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郭因为组织赌博而被抓,而真正的关注点却全然不是赌博。司法替大众完成了道德惩罚,但这与法治无关。

人们津津乐道的不是郭美美的聚赌,她所组织的几场赌局只不过是引子,并不是焦点。舆论感兴趣的是,年轻女人靠“干爹”致富的故事,以及她与红十字会的真正关系。

央视再一次上演嫌疑人自述罪行的经典桥段,媒体公布调查结果遂了两类人的心愿。一类人憎恶这种炫富的女人,认为她们没有别的本事,只不过是招到了豪阔嫖客的妓女,郭美美的故事符合这种大众想象;另一类人是体制内人士,他们认为郭美美与红会并无关联,这么个虚荣无知的女人却毁了红会的形象,这次调查确实有助于澄清郭美美与红会的莫须有的关系。

表面上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故事。但与此同时,司法的价值被模糊了,甚至扭曲了。司法在这个故事里承担的功能不是维持社会基本秩序,而是成为了惩罚犯众怒的人的手段。郭美美的聚赌行为触犯了刑法,这是司法应该关注并予以矫正的。然而,在这个事件里,似乎更重要的是借此查清郭美美财富的不光彩来源,并给红会洗白。舆论并不在意组织赌博,只专注于凸显郭美美的性交易部分,她与“干爹”及红会的渊源。赌博只是把郭美美抓起来的引子,真正的目的是惩罚这个炫富的、抹黑红会的女人,以及澄清红会的冤屈。郭美美犯的其实不是赌博罪,而是讨厌罪。

同样犯了讨厌罪、但还没被抓起来的尚有“大师”王林。这位“大师”由于李连杰、马云等众多名人明星的登门拜访而出名,但经媒体揭底,发现他只不过是又一个声称有神功的所谓气功师,早前就是一个变戏法的。于是总有人问怎么还不把他抓了。舆论已经为他罗织了罪名:非法行医,诈骗等等。但非法行医该有具体的受害患者,诈骗也要有苦主,这些人还没冒出来呢,公众已经为王林准备好了罪名。其实,王林犯的也主要是讨厌罪。人们觉得这个风水先生、气功大师似的家伙,利用官员、明星的迷信,将自己打扮成“大师”模样,给这些人指点迷津,从而大发横财,居然还建了座“王府”,高调得令人厌恶,利用别人的愚蠢来发财着实可恶。但王林究竟有没有违反刑法,公众其实并不清楚,他们只是觉得这个人可恶,法律就该惩治他。

这就是中国司法的一大怪现象。很多人被抓、被判,受到司法制裁,但其被抓的真正原因往往与其所涉罪名无干,而是触怒了某部分人。司法在这里完成的是一种报复功能(对于公权力来说),或是道德惩罚(对于公众来说)。知名微博人物因嫖娼被抓,但其真正要惩罚的是他所代表的网络“公知”力量;郭美美因聚赌被抓,但没有人真正关心赌博的危害,两种惩罚动机在左右她的案件:一是为红会洗清冤屈,这个动机来自体制内,另一个是打击这个高调炫富的高级应召女,这个动机来自公众。当公众厌恶某一个人时,就希望司法程序能启动起来惩罚这个人,而他是不是真正违法犯罪很多人并不关心。反正中国的法律还存在很多口袋罪残留,想兜住谁都是可以的。当一个官员在灾难场合不适当地露出笑容时,公众就会启动网络人肉搜索来寻找这个官员腐败的证据,往往不惜夸大,甚至编造。先定了讨厌罪,然后再寻找各种“证据”,用口袋来兜他。

这种思维方式,说好听点是嫉恶如仇,但实质上是一种不尊重法律的思维方式:将法律视作一种道德惩罚的附属工具,对于不道德的人,用司法手段去惩罚他们,不管表面上的罪名是什么,真实的原因是犯了众怒。这种将法律附属于道德好恶的倾向,本该是现代法律观早已摒弃的东西。如果司法总被当成道德惩罚的工具,那只能说明公众的法律观念还停留在前现代社会。

来源:本站编辑部      来源日期:2014年08月13日       本站发布时间:2014年08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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