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20日
搜索:
昆明暴恐事件:该问问为什么了
盎山
【该文章阅读量:24277次】

造成29人死亡、百余人受伤的昆明火车站恐怖袭击事件已经过去近一周,公众对于凶徒的了解却还只是那寥寥数语:6男2女的新疆民族分裂分子试图出境参加“圣战”,未能成功,于是在昆明火车站发动了他们的“圣战”,其中4名已被当场击毙,现场抓获1名,余下3名也均已落网。

从目前的态势看,对事件的更深度的挖掘恐怕不会有了。这与29人死亡、百多人受伤(其中20多人重伤)的惨剧殊不相称:这么严重的死伤,我们对于暴徒的了解竟然只有这么几句话;哪怕凶手们都是精神病人、心理变态者、虐待狂,我们也希望能得到关于他们的更多一些信息。

就像对大部分负面事件一样,官方希望能把舆论限制在划定的圈子内,不要去深挖,以免挖来挖去又碰到敏感话题上。他们希望公众只停留在情感愤怒这一阶段,憎恨恐怖分子就足够了。他们屠杀平民,所以他们是恐怖分子;他们是恐怖分子,所以他们屠杀平民。这样的循环解释就足够了。

阻止公众追寻进一步的真相、回避深度反思,摆得上台面的理由无非是这样:试图了解恐怖分子屠杀的动机,了解他们的诉求,寻找事件的社会、环境、历史原因这些非源于恐怖分子自身的因素,就是为这些恐怖分子“洗白”,为他们张目,就是对死难者的残忍。

抛开气势汹汹的扣帽子说辞,这个说法也并非毫无道理。不管是真实事件的报道,还是虚构的影视作品,如果是以谋杀者或恐怖分子作为主角,总会有这样的负面作用:当观众以暴徒的视角去了解他的世界时,难免不会对他心生同情,更有甚者,会认为他们的举动情有可原;极少数已有潜在反社会心态的人甚至会产生强烈情感共鸣,进而支持恐怖分子。因此这样的事件报道或是虚构作品,需要作者有相当高的专业水准,以一定叙事技巧来尽量减少这样的负面作用。但总还是不可避免的。

问题是,难道因为不免有这样的负面作用,我们就不去追踪进一步的真相了么?

有人倾向于将恐怖分子简单归之为丧心病狂、心理变态,从而使自己心安理得,因此社会这极少数“变态”与好人无关,人们便可以不去正视事件产生的环境因素,以为好人与坏人之间如同两极,绝不相通,这会导致一种极其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潜在的“坏人”——大理警方差点儿驱逐一个维族小伙就是一例,于是就会逼出更多的“坏人”来。深度报道对犯罪分子的心路挖掘,有可能会使人们对其产生同情心,但这种同情心或许是杜绝类似的犯罪所需要的。只有以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我们才能知道他们也许不是天生的坏人,他们需要什么,他们的哪些诉求是合理并可以得到满足的。这样,才不会用简单的标签(民族的,宗教的或是心理的)去把更多人逼上对抗之路。

且先不涉及政策上的是非评价,仅从事实本身来说,那些死难者的家属、伤者及其亲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能够满足于这几百字的解释么;对于公众来说,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惨案,产生这样的震撼,而所获得的情况说明竟然这样少,如果便能够心安理得于“新疆民族分裂分子恐怖暴行”这几个字的概括,那只能说中国的百姓太适合做“上智下愚”的愚民了。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有不少关注公共事务的人会揣摩事件背景原因,那些在网络上迅速流转的关于新疆事务的帖子就证明了这一点。但这些揣摩只能停留在揣摩阶段,没有记者们对事件所涉暴徒的生活历程、环境的深度报道,所有的原因都只能是大致猜测,在猜测基础上不可能建立牢靠的反思。

预防、打击暴力事件,公安严打这样的“硬”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但我们不能只依赖于这一条腿走路。显然的,只有进一步了解恐怖事件发生的个人背景根源,社会原因,才有可能从源头上遏制其一再发生。对这样严重的恐怖事件,如果不进行相当的追踪挖掘,而仅仅将其简单归结为民族分裂分子的残暴,就失去了一个让社会进行反思的机会。深层次的社会原因无由得到对症下药,那么类似的事件恐怕会再度发生。

据说,911事件发生后,美国《纽约客》记者劳伦斯•赖特花了5年时间走访中东各国,写成《巨塔杀机:基地组织与"9•11"之路》一书,全面记述导向911的一系列事件。对中国人来说,昆明恐怖事件很可能不会是此类事件的最后一桩,我们亦需要这样深度地梳理这一系列事件的政治、社会、环境根源。随着最初的情感震撼、愤慨逐渐过去,我们现在该问问为什么了。

来源:本站编辑部      来源日期:2014年03月11日       本站发布时间:2014年03月11日

相关文章
用户名: 密码:
内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