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13日
搜索:
公权力失效与流氓式打假
盎山
【该文章阅读量:5771次】

韩寒宣布不再回应代笔质疑后,“韩战”成了方舟子的独角戏。围观者也在反思方舟子“打假”的对象选择、程序正当性,反感者直言:方舟子打假,其实是“流氓碰瓷”。

鲁迅在《流氓的变迁》一文里,短短几句话就勾勒出从侠客到流氓的变迁:“然而为盗要被官兵所打,捕盗也要被强盗所打,要十分安全的侠客,是觉得都不妥当的,于是有流氓。和尚喝酒他来打,男女通奸他来捉,私娼私贩他来凌辱,为的是维持风化;乡下人不懂租界章程他来欺侮,为的是看不起无知;剪发女人他来嘲骂,社会改革者他来憎恶,为的是宝爱秩序。但后面是传统的靠山,对手又都非浩荡的强敌,他就在其间横行过去。”

最近又冒出百多名学人举报方舟子妻刘菊花硕士论文抄袭,方舟子则反讥这百十号人乃是流氓学人,并开始揭这些人的底。本来是韩三篇引发的有关革命、民主、自由的讨论,如今已完全偏离了方向,近似“流氓”群殴,已经令很多人厌恶而绕道了。

但这场闹剧却也给人启发,能让人联想起许多有类似情形的实例,从而有新的看法。

前些年余秋雨被揭发曾为文革笔杆子小组“石一歌”写作,他断然否认,但网络上流传的“石一歌”写作小组成员的回忆文字,连文章都列了出来,又使这件事看上去像真的。此事已成了余秋雨“行状”上的一个污点。在目睹了方舟子种种“流氓碰瓷”式打假后,再回顾余秋雨这一事件,让人觉得这样的揭发同样不靠谱。不是余秋雨参与“石一歌”事件真实性不靠谱,而是靠揭发文革所为来寒碜余秋雨这件事不靠谱,虽然余秋雨在其他事情上的表现常引“阿谀公权”之讥。

文革期间,所有人或为出头,或为自保,或因盲信,都做了不少摆不上台面的事情。写自辱的检讨书算是最轻的,交代自己历史时连累别人也能被宽宥,跟着众人批斗被揪出的各种牛鬼蛇神早已无法计较了,但那些领头的人物(包括为之鼓唇弄舌的笔杆子),那些告密的人物,还时时被人惦记。然而,由于没有公开档案,也未曾有正式法律程序清理此类事件,正常的反思被人为掐断,人们只能凭部分当事人的回忆来拼凑历史。这也给了一些人提供了空间,他们看谁不顺眼,就举其在各种运动中的表现来揭批其人。余秋雨固然是十分不讨喜之人,但其文革时期的行为不宜成为批评他的资材,这样做就有些“流氓碰瓷”的味道。

方舟子的打假亦是如此。近些年的大环境是,学术风气不佳,学界人士抄袭、剽窃比比皆是。与文革遗留问题一样,没有权威性的学术机构坐镇,缺乏统一又能严格执行的标准与程序,常常是关起门来审定学术问题,得不到公众信任。于是,方舟子就能以打假为名任意打击他看不顺眼的人,自定标准(往往是双重标准),自设公堂,其中举报人、检控官、法官、陪审团全由其一人(或其主导的新语丝)包办,“被告”无一例外地被判有罪。在韩寒“代笔”风波中,这种求真为名、毁誉为实的打假大棒挥舞到了极致,很明显地,方舟子早已跨过了“质疑”的界限,积累着捕风捉影的“证据”行构陷之实。

这都是在有公信力的部门缺失或无作为的情况下出现的乱象,如同警察维持秩序不力,黑社会应运而生一样。这些自发维持秩序的行为,从单个事件看,仿佛是正义的,例如揭发余秋雨的“石一歌”笔杆子生涯,方舟子打假唐骏,百十号学人举报刘菊花硕士论文抄袭,但总让人觉得不对头,不是味道。

这种别扭感觉的原因很简单,那些真正的大头都安然无恙,揪出这些小鱼小虾来维护正义,有些“踢寡妇门、挖绝户坟”的味道。余秋雨现在是“大师”、名人、富豪,但如果清算文革行为,他那些文章又能排第几号,又有多少一屁股屎的权势人物安然度过了文革后的清理,余秋雨彼时的行为连个屁都算不上。而唐骏亦不过是个成功的企业界明星,他的学历问题,比起众多官员们煊赫的博士学历、职称,不过是个小泥鳅。方舟子在南都记者整理当时风头正健的王某人的“黑材料”(方舟子如此形容)时不予合作,却对唐骏等人穷追不舍。现在,这种“抓小放大”的打假终于指向方舟子妻刘菊花的硕士论文,同样难称正义,实质是以流氓之道,还施于流氓之妻。

一个正常的社会不应该有这种“流氓”得势,甚至被称为英雄,其根本症结在于公权力的失效。这种公权力缺失或不作为也并不仅仅出现在历史问题清理、学术领域,更显著的是在司法领域,“流氓”手段也成了维护权利的利器(例如医闹),最典型的莫过于药家鑫案中受害者代理人张显的种种作为。“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而又脸厚心硬的流氓)者先得焉。反思流氓得势时,只谴责流氓是不够的,以流氓手段对付流氓更是下作,关键还在于重建公共领域,重建公平的公权力执行程序,避免出现逐鹿中原的乱象。

来源:透明中国      来源日期:2012年03月08日       本站发布时间:2012年03月08日

相关文章
用户名: 密码:
内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