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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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检沟通备忘录”也是针对司法干预的全程留痕
南都社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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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底下无新事,但司法个案的不少具体表现还是够新鲜的。据《财经》报道,2017年7月31日,周谟满非法拘禁案在福州中院二审开庭。法庭上,一份一审法院承办法官的备忘录成为辩论焦点。备忘录显示,该案一审法院承办法官认为“要定非法拘禁罪不是很站得住脚”,而公诉检察官则以案外理由要求定罪。“法检沟通备忘录”可视为落实中央关于“干预案件全程留痕”司法改革措施的实践,值得关注。

“法检沟通”在开庭之前。一般意义上公众可从中看到司法审理秉持独立和专业的不易,也可见法检各司其职、法官居中裁量的重要性和司法改革各项措施的迫切与及时。为什么会有一份“备忘录”出现在二审法庭之上,而且一审主审法官都有署名?回顾案情可知,福建闽侯县法院一审受理的该起非法拘禁案在全国范围并未引发关注,但在当地可谓关系万千重。据参加所谓“法检沟通”的检方人士陈述,作为当地党政部门交办的案件,希望判有罪显然是检方意见,而在沟通过程中,一审法院承办法官认为“要定非法拘禁罪不是很站得住脚”,表述很委婉。名为沟通,威力并不小,专业判断显然在沟通过程中居于劣势。

严格按照司法程序和证据要求,主审法官坚持认为定罪站不住脚,理应作出无罪判决,而在具体的司法实践中,审理法院会有更多妥协和“坚持”的做法。以该案为例,承办法官认为“要定非法拘禁罪不是很站得住脚”,该案在实践中依然做出了有罪判决,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办案法官对案件有不同意见,且以缓刑的方式做了坚持,目前出现在二审法庭上的这份备忘录,也可以理解为具体办案法官对案件审理过程所遭遇干扰的忠实记录,不易且难得。

2015年3月18日,中办、国办出台《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插手具体案件处理的记录、通报和责任追究规定》强调,任何领导干部都不得要求司法机关违反法定职责或法定程序处理案件,都不得要求司法机关做有碍司法公正的事情。干预司法案件全程留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何留痕怎样留痕考验具体的司法实践。被作为“干预案件”的具体表现列举于中央文件中,其中就有“以听取汇报、开协调会、发文件等形式,超越职权对案件处理提出倾向性意见或者具体要求的”,此次案件披露的“法检沟通协调”过程,不仅出席者包括参与一审案件的法检办案人员,还有法检机关的相关负责人,很显然这不仅是一次办案人员的茶话会,而涉及到了具体的定罪沟通。构不构成犯罪,法检商量着来,这里的“法检沟通”让庭审变得虚化。

干预司法案件全程留痕,是中央深改组直接部署、最高法检机关具体安排的改革措施,具体实践考验司法从业人员的坚持、智慧和策略。如何对干预行为作忠实记录,福州非法拘禁案的一审“备忘录”是一次可贵的实践———既为基层司法实践做备注,也为二审法院继续审理案件提供案情帮助。案件为什么会被干预,又是被如何干预的,“法检沟通备忘录”不仅忠实而具体地记录了个案的判决出台过程,也为中央部署安排“干预司法案件全程留痕”制度设计提供了最接地气的改革动因。任何一项改革注定不会是波澜不惊,其所触动的既得利益和司法惯性,都决定了改革本身都足以惊心动魄、兹事体大。

福州“法检备忘录”的出现,可做多角度解读,不应忽视那群忠实作记录的司法从业人员的价值。新一轮司法改革纵深推进,依然有基层司法实践“顶风作案”,当然也有司法从业者忠实和坚持为干预案件的一应举动全程留痕,显现专业的韧性。这是改革的意义和价值所在,也是改革到底为了谁和改革的支持者究竟是谁的最终答案所在。

来源:南方都市报      来源日期:       本站发布时间:2017年0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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