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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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不敷出”的养老金制度如何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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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网】(实习记者 王璐怡)背景:日前,人社部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发布《中国社会保险发展年度报告2015》,这是人社部第二次以定期年度公报方式向社会公开发布社会保险发展状况。

报告数据显示,2012年以来,企业养老保险基金累计结余不断扩大,2015年城镇职工与城乡居民两项养老保险累计结余近4万亿元;与此同时,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基金收益率也创下近年新高,达到3.1%。

与上述可喜内容不同,报告指出,尽管累计养老保险金结余呈增长趋势,可支付月数却由2012年的19.7个月下降至2015年的17.7个月(可支付月数指基金累计结余除以每月养老金总支出得到的月数)。黑龙江、吉林、青海、河北、辽宁、陕西、天津、湖北8个省市可支付月数在10个月以下,其中,黑龙江的企业养老金可支付月数仅1个月。

值得注意的是,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基金当期收支情况仍不容乐观。2014年黑龙江、河北、宁夏三省出现养老金亏空。报告披露,2015年除宁夏退出亏空队伍外,辽宁、吉林、陕西、青海又新增入列,亏空省份扩大至6个。其中,东北三省全面“沦陷”,黑龙江养老金收入比支出少183亿元,辽宁、吉林也收支相差105亿元、41亿元。

社保发展状况有喜有忧,养老金“入不敷出”现象引发大众关注。累计养老保险金结余扩大的同时为何还出现亏空?当前经济下行背景下,如何解决入不敷出?

【意见领袖观点】

中国政法大学法与经济学研究院教授胡继晔表示,从全国账面上来看,累计养老保险金结余呈扩大趋势,实际情况则是各省份实力悬殊,全国企业职工养老金的统计数据并不能反映部分地区养老金收支恶化的态势。“仔细来看,养老金亏空省份都是劳务输出大省和老工业基地,而劳务输入省份例如长三角、珠三角等地则明显有较多的养老金结余。”

由于大量的劳务输出以及产业更新缓慢,这些省份在养老问题上势必面临着一个窘境——老年人多于年轻人。胡继晔指出,这些地区的年轻人大多选择去北上广等其他城市工作,无法在家乡交纳养老保险,“收入少于支出,必然出现亏空。”

按此势头,养老金亏空地域面将越来越大,养老金收支矛盾也将进一步引发人们对未来养老的担忧。胡继晔认为,只有进一步深化社会保障制度特别是社会保险制度改革,实现全国统筹才能缓解现状。

全国统筹,具体来说就是全国各省不分地区,统一征收社会保障税并将其纳入财政。这主要有两个好处,第一具有强制性,第二在全国统一的情况下,解决了地区养老金划拨难题。胡继晔解释,以一个山西籍年轻人去广东打工为例,在现有制度下,他需要在广东交纳养老保险,如果退休后又选择回到山西,养老金从广东到山西的跨省划拨是有困难的。“全国统筹就好比全国一盘棋,能从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些问题。”

然而,这仍是一个巨大挑战。胡继晔认为,首先统筹牵扯到地方利益,“养老金亏空省份肯定比那些有结余的省份更愿意统筹。”其次,在当前养老保险制度下,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一直处于混账管理状态,“这导致责权不分,政府的负担越来越重。”

1997年,中国正式建立“统账结合”的养老保险制度,其初衷是发挥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的双优势,目的在于实现预期稳定和多缴多得。但是,成也萧何败萧何,这项中国特有的制度在实际执行中也正因为“统账结合”出现混乱。

随着人口老龄化进一步加剧,地方养老面临种种难关,社会统筹部分资金支付能力开始不足,于是便挪用在职职工个人账户中的资金支付养老金,个人账户名存实亡,成为空账。

“近20年的实践证明,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相结合全世界都没有先例,两者混合是不可取的,无法真正结合。”胡继晔表示,公平和效率都是社会问题,统筹能够解决公平,个人账户可以解决效率,但只靠一个制度同时解决两个问题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提出必须将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彻底分离,必须让个人账户成为实账。“个人账户只有彻底成为个人实账,才会让缴费者看到自己账户里不断增长的养老金,鼓励缴费,促进效率。”胡继晔说。

在当前经济下行背景下,想要真正提高养老金制度的可持续性,胡继晔提出,可以通过建立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具体来说,有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可以将社会统筹部分的20%作为第一支柱,由政府财政兜底,解决基本的“吃饭”问题,以促进社会公平;其次,把分离后的个人账户和企业年金、职业年金、住房公积金的“三金一账”统一为个人公积金,将其作为第二支柱。“缴费者年轻时可以从中贷款买房,老年时利用该账户积累的资金养老。”他建议,总缴费率要从原来的32%左右降低到20%以下,降低费率提高缴费刚性,鼓励企业和个人缴费,解决制度的效率,实现“多缴者吃的更好”。另外,还要利用当前税制改革的有利时机,鼓励第三支柱的税优养老个人账户和商业寿险。

胡继晔表示,要逐步形成中国自己的养老三支柱体系,真正实现社会保障制度的“公平可持续”。

来源:财新网      来源日期:       本站发布时间:2016年08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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